经济规律与21世纪的批评

当今的批评格局已经随着人们文化消费的立体化而呈现出多元趋势。马克思主义文艺理论告诉我们，任何时代，文学的发展与经济的发展虽然有局部的不均衡，但总体上是均衡的。市场经济将消费这个概念明确地引入当下生活理念，文学作品的交换价值和使用价值凸现，在作家――作品――读者这三者关系中，它最明显的作用是把起主导作用的由原来的作家变成了读者。当然，文学消费毕竟还有一个主观能动的因素，即作家与读者的主观能动性，或者说作家与读者的双向选择性，正像王干在会上谈到的，人们80年代接受的很辉煌、很伟大的文学批评，并不完全是“人性化”的批评。对人来说，它还是一个意识形态的批评。今天的媒体批评可能更“人性化”一些，但同时，人性恶的一面也出来了，所以才产生了今天评价的对峙。的确，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传统批评也好，媒体批评网络批评也好，都不例外。如何准确地把握它们，客观地对待它们各自存在的问题，正是这次讨论会上大家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李敬泽认为文学在当下的运行过程中是充满着变数的，缺乏清晰的历史逻辑。此时的媒体批评所制造的一切也许是未来的学院派批评的基本的思想材料、基本的历史材料；在这个意义上说媒体批评有它自身无可置疑的、绝对的正当性。他指出，现在在中国，有人认为媒体批评不好，那么主流批评和学院批评难道就好吗？主流批评难道就有我们理想中那种真正的“学院批评”吗？他认为这其中一个关键的问题是权力边界意识。学院批评往往也意识不到自己的边界在哪里，反映到实际的批评运作中，常常是以互相充满敌意来确立自己；在网络上，大家可以骂批评家是在胡说；在报纸上，也可以骂批评家是在胡说。然后批评家也可以说媒体是在胡说，互相充满敌意。他觉得，与其讨论媒体批评好不好或者说主流批评好不好，倒是应该讨论这样一个复杂的环节上，各个环节的权力和权力的边界分别在哪里。这样更能超越一般情绪化的感觉，真正解决人们现在面临的具体到批评上的巨大的焦虑。孟繁华不同意网络为人们提供了一个非常广阔的、可以自由言论的“言论潮

或者叫做“公共论域”的说法。他认为媒体巨大的侵蚀力是无可抗拒的，而知识分子的反抗有时候仅仅流于一种姿态，这样就变成一个悲剧式的过程。西方提供了很多理论性的东西可资我们参考，但西方的媒体运作包括网络与我们还是有很大差别。在这个时候，他觉得更重要的是应该面对今天本土的网络、媒体和传统批评的现状做出分析，而不是“文化民粹主义”式的浪漫狂欢。陈晓明认为，媒体批评的形成和整个大众文化公共空间、文化市场和青年亚文化是连在一起的，它确实代表了中国转型时期的一种新兴的文化。而网络批评又是和新经济联系在一起的，包括媒体也是。过去的媒体是意识形态的一部分，现在它属于非常重要的产业——文化传播产业的特征正日益明显。文化传播产业现在依然是一个新兴的、而且势头越来越猛的产业，在中国现阶段来说依然是一个期待它可以带动中国21世纪经济发展的龙头产业。到底如何建构当代新的文化格局以及多元文化互动的公共空间，拒绝、骂倒和逃避媒体批评是没有出路的。但是完全放弃或者说边缘文学批评完全被媒体批评同化也是一个悲剧。同时他也谈到了媒体强大的同化力量。比如像西方的学院批评，在90年代已经完全变成了文化批评；在美国的英语系也好、比较系文学系也好，那些有名的教授都转去搞文化批评，在很大程度上他们也去研究大众媒体，大众媒体变成了学院批评的一种资源。在这里。不管他们是以何种方式、态度来处理媒体批评的这些资源，那么他们本身似乎也构成了媒体文化的一个部分。中国现在由于处在急剧的转型期，如何在这样多元化的文化后果方面提出有建设性的对策，改变传统的主流文学批评边缘化的状况，这当然不是要把主流文学批评和媒体批评放在对立面去处理，而是创建它们共生、互相渗透、互动的这样一个双赢的局面。白烨认为，不管人们怎样怀旧，都回不到80年代了，所以必须面对新世纪的现实，坚持自己的信仰和信念，也要学会利用媒体而不应只被媒体利用，如同市场经济不姓“资”也不姓“社”，媒体也不应光姓“俗”。在目前只能说是“过渡时期”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找不着自己而已。文学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它仍然会有一种自我调节规律。

面对今天的批评现状，与会的批评家们不同程度地表达了自己的焦虑。但无论如何，多元的批评格局的确立，的确反应了今天人们的文化消费与审美的立体的多层次的需求。正如与会者都谈到的，面对这种现状，谩骂、指责、逃避都不是应有的态度。寻求批评的良性发展，批评家们首先应该不断提高自身的文化素质和理论修养，丰富充实自己的知识结构，并在满足文学审美消费要求的同时，对大众的审美心理消费要求进行适当的导引，尤其是媒体批评和网络批评。建立一个好的批评环境，批评家们适时调整自己的知识构架和文化战略是一个方面；坚守自己社会和民族的文化立场，坚持批评的职能和立场是另一个重要的因素；在此前提下，大胆探索，参照西方批评的发展，结合今天的社会现状和文化需求，建设属于我们自己的批评体系，完善批评的职能。使批评活动，无论传统批评，媒体批评还是网络批评，都成为一种健康有益的文化活动。